直至iPhone 12才支援 蘋果對北斗有何「意見」?

作者 : 趙明燦、Challey,EDN China;EDN Taiwan整理

讓全球果粉引頸期盼的iPhone 12終於發佈,除了功能、價格上與前幾代相比更具亮點,還有一個地方值得注意—— […]

讓全球果粉引頸期盼的iPhone 12終於發佈,除了功能、價格上與前幾代相比更具亮點,還有一個地方值得注意——iPhone 12支援的導航系統中,終於包含了中國的北斗衛星系統。

事實上,蘋果曾表示,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已經是該公司產品 iPhone 11 現有定位資料系統的組成部分。但是,在蘋果中國官網介紹顯示,iPhone 11的定位功能支援GPS、GNSS、數位指南針、WLAN、蜂巢網路及iBeacon微定位。各種技術幾乎都全了,唯獨沒有列出北斗系統的支援,這也是蘋果被不少中國網友吐槽的原因。

過去,iPhone不支援北斗衛星系統的原因是因為北斗衛星尚未具備全球定位服務的能力,隨著今年上半年北斗衛星已完成全球訊號覆蓋,iPhone 12若是再不支援,那可就說不過去了,甚至會影響iPhone 12在中國的銷售情況。所幸,蘋果為顧及中國果粉的期望,讓產品不再被中國使用者吐槽,iPhone 12在問世前已陸續傳出針對北斗衛星訊號進行測試、除錯的消息,在10月14日的發佈會揭曉後,iPhone 12果然沒有讓中國果粉失望。

無論手機品牌廠,如三星(Samsung) S10+、OPPO、小米等,或是Android系統,以及高通(Qualcomm)、華為、聯發科(MTK)的晶片都已支援北斗衛星導航系統。是什麼原因造成蘋果iPhone對北斗衛星的支援這麼的遲?

在大多數手機品牌都詳細列出支援的衛星定位系統的情況下,蘋果對定位服務的描述則含糊其辭。在蘋果官方網站上,可以看到從iPhone 8到iPhone 11系列,都只有「內建GPS/GNSS」的描述。

然而,這個描述並不意味著蘋果遮罩了北斗,問題就出在GNSS上。GNSS是全球衛星導航系統的簡稱,在世界範圍內,被聯合國衛星導航委員會認定的GNSS核心系統共有4個,北斗正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個是美國的GPS、俄羅斯的GLONASS,以及歐盟主導的Galileo。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只要用到了GNSS,就等於用到了北斗定位系統,不展開一一說明自己支援的定位系統也可能只是蘋果一貫長話短說的風格而已。在這種曖昧不清的情況下,蘋果的回應就成了破案的關鍵。

8月6日,蘋果終於第一次官方回應了北斗定位系統的問題。蘋果官方回覆《環球時報》稱,「iPhone11定位系統確實用到了來自北斗衛星的資料。」隨著這則聲明的發出,推理也宣告結束:蘋果沒有遮罩北斗,iPhone確實使用了北斗資料。

蘋果手機軟硬體均支援北斗

在「蘋果未公開支持北斗」這件事上,也有人質疑過,是不是蘋果的硬體問題?

在蘋果手機裡,負責衛星定位的GNSS模組獨立於CPU,被整合在高通或英特爾(Intel)基頻處理器裡。實現定位功能時,由基頻晶片接收衛星定位資訊計算出位置資料後,再發送到CPU晶片進行處理。

iPhone主機板,GNSS模組獨立於CPU。(圖片來源:VenyaGesKin1)

所以,只要確認高通和英特爾的基頻晶片支援北斗,就可以確認iPhone支援北斗。

就高通而言,所有4G LTE基頻都支援包括北斗在內的GNSS定位系統。就英特爾的產品來看,iPhone 11用到的XMM7660,iPhone XS用到的XMM7560,iPhone X用到的XMM7480,也都明確表示支援GNSS、北斗。因此iPhone用北斗,硬體方面是絕對達標的。

在軟體方面,由於四大GNSS系統之間已經開展了頻段和資料格式的相容共用協調,智慧型手機並不需要為新生的北斗定位系統做複雜的改動,即可以輕易使用。

iPhone是否刻意遮罩北斗?

有消息指出,「iPhone確實曾經刻意遮罩北斗,但不是因為『私仇』。」

在北斗未完成組網時,訊號覆蓋範圍不夠廣,還存在與主流導航系統頻點不相近、碼速率差距大等問題,北斗就這樣成了導航系統家族中「難上手」的新人。曾有蘋果內部員工透露,在蘋果官方文件中曾提到iPhone使用北斗訊號會有性能問題,因此蘋果便遮罩了北斗訊號。

真的是性能問題?而這又是多少年前的資料?EDN China對此不表示認同。

倘若在北斗發展的早期,由於發射的衛星數量有限而導致訊號品質不佳,尚且情有可原。但是在北斗發展到如今,已形成對其他定位系統構成明顯的技術優勢,並且在軟硬體方面均已全部支援的情況下,還以使用北斗會有效能問題的說法來解釋,就不合乎邏輯了。北斗接收器設計這樣的小小問題對於蘋果來說根本不構成挑戰。

因此,如果說iPhone不支持北斗,那背後的原因就只有一個,就是「沒打算支持」。那麼,不支持的原因是什麼?

不支持北斗或因法律因素

中國知乎網友@狗狗指出了問題的癥結所在。他指出,iPhone系列目前為止都不支援北斗,是一個產品邏輯和法律原因共同導致的結果。美國要求在其境內接收外國系統(也就是GPS除外)訊號的衛星定位接收機每一台都得申請執照,就如電台執照一樣。Galileo系統整體申請了對這條規則的豁免,GLONASS系統由於歷史遺留問題普遍沒有製造商遵守這條法規,但是無論如何,北斗沒有申請豁免。這跟設備在哪裡銷售無關,只要設備可以被攜帶到美國,那麼就要受到這條法規限制。Android陣營的通用做法是在GNSS模組的驅動程式裡加入地理圍欄,設備一旦到了美國,北斗訊號就會被自動遮罩。蘋果顯然認為在部分地區人為遮罩削弱一個本應該全球可用的系統不符合他們的產品邏輯,所以直接不提供北斗的支援。你能想像蘋果產品頁面標注支援北斗,但是美國境內除外嗎?

事實上,上述的做法蘋果已有前例可循。以iPhone 6S為例,發售之初,Galileo系統的豁免還沒有申請下來,所以蘋果在全球範圍內都沒有支援Galileo系統。Galileo系統的豁免正式生效是在2018年11月,隨後蘋果推出了更新版,在全球範圍內加入了Galileo統的支援。所以現在再去看iPhone 6S的規格表,已包含Galileo。對於北斗做法應該是一樣的,又或者蘋果改變主意,選擇像Android陣營一樣加入地理圍欄。

綜合來看,EDN China對@狗狗的說法表示認同。以下再來看一條新的證據。

上文提到iPhone定位系統用到來自北斗衛星的資料,並不代表就全面支持。實際上EDN China用同事的iPhone X下載了某款定位app,就發現可以看到北斗衛星的軌跡。而在Android系列手機上卻可以透過下載GPStest這樣的app,而明確看到衛星的分佈情況。

作為這款app的開發人員,Sean Barbeau在「Why Galileo is not seen in United States?」一文中就談到了類似的情況。

他表示,早在2016年10月,甚至在Galileo正式開始營運之前,歐洲用戶就開始看到Galileo衛星。他以為在美國在自己的設備上也能看到Galileo衛星,但卻沒有這種運氣。而隨著Galileo開始提供早期營運能力(EOC)後,他在手機上卻仍然沒有看到Galileo。

起初,他只是認為美國版手機看不到Galileo衛星而已。後來事情水落石出,他在手機執行GPSTest的情況下,從歐洲飛往美國時,在歐洲可以看到Galileo衛星,但是越過美國領土後,Galileo衛星就消失了。

這是什麼原因呢?他指出,美國用戶無法在GPSTest中看到Galileo衛星,不是由於任何設備或衛星技術的限制,而是由於FCC的法規限制。

美國聯邦法規電子法規(eCFR)第47篇›第I章›第B小章›第25部分›第B小部分›第25.131節› (j)中指出:

與非美國許可空間站一起運作、僅接收地球站,應提交FCC表格312,申請許可或進行修改後,才能運作該站。

顯然,行動設備被認為是「僅接收地球站」,而Galileo衛星則是「非美國」許可的空間站。因此,在將伽利略系統用於美國之前,歐盟必須獲得在美國營運此類電台的許可,或要求獲得豁免,才能免除該政策…

這也從側面證實蘋果至少在美國是不支持北斗的。而蘋果在全球均不支持北斗,或許只是走統一產品路線的原因。

然而,由於中國用戶強烈的冀盼,iPhone 12終究支援了北斗衛星訊號,這也許對蘋果進一步穩固中國市場有一定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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